近作內容

後事──《頹廢中的堅持》代序

2009-11-06

諸君,當你們看到這個悚然的題目時,請毋須訝異,也不必驚奇。即使「後事」一般來說是指死後的事,但另一種解釋則是泛指以後的事。我的用語雖與上述有些關聯,然則另有他故,請以平常心來看待我的「後事」吧!
不可否認地,我已在人間遊戲六十餘個年頭,最終免不了一死,只是時間的遲早而已。而死後勢必要辦一次「後事」,但要辦得風風光光、還是草草了事,並非我能左右。倘若生前預立遺囑作無謂的要求,不僅有失格調,也將貽笑大方,因為一個長年熱中於文學的老年人,在意的是作品的歸附,而非死後的哀榮。故此,當生命中的紅燈亮起,我不得不試著與時間賽跑,在精神尚未完全疲弱、軀體尚未被癌細胞吞噬之前,必須先為作品的「後事」,做一個妥當的安排。其他的,對一位與世無爭的筆耕者來說,已不具任何意義。
回顧復出的十餘年來,我不僅從髮絲斑白的中年進入到滿頭華髮的老年,原本健康無恙的身體也起了重大的變化。然而,這幾年卻是我創作的高峰期,在為五斗米折腰的同時,竟能憑恃著一股傻勁,堅持自己的理想,相繼地完成中短篇小說六篇,長篇小說八部,散文七十餘篇,評論十四篇,報導文學一部,以及咱的故鄉咱的詩九帖,總字數約百餘萬言,成書二十餘冊。至於這些作品能否在文壇佔一席之地,或是隨著我的西歸一併在人間蒸發,一切就順其自然吧!
即使拙著大部分都已成書,二○○六年更把復出後的作品做了一番整理,並歸納成散文二冊、小說七冊、別卷一冊,以《陳長慶作品集》(一九九六~二○○五)為書名出版面世。後續的長篇小說《小美人》、《李家秀秀》、《歹命人生》、《西天殘霞》,以及評論《攀越文學的另一座高峰》亦已結集出版。只剩下〈風雨飄搖寄詩人〉、〈看海〉、〈太湖春色〉、〈當生命中的紅燈亮起〉、〈榕蔭集翠〉等五篇散文與〈後山歷史的詮釋者〉評論一篇尚未成書,餘均可在市面上尋找到它們的蹤影。
可是,我在意的並非這些,而是從一九七二年出版第一本文集《寄給異鄉的女孩》起,至二○○九年《西天殘霞》止,前後三十餘年,朋友們費盡心思,以其千秋不朽之筆,或序或跋、或評或論,為拙著所作的詮釋和報導。如此之隆情厚誼,非僅不能遺忘,且時時刻刻懷抱著一顆感恩的心,銘記在心靈的最深處。然而,當我重新審視先前出版的各書時,無論編排或印刷,都與我原始的構想略有差異。尤其是友人賜予的鴻文,未能以更高層次的編輯方式來處理,確實讓我感到愧疚與不安。同時,在《陳長慶作品集》裡,我亦逕自把各書的〈自序〉與〈後記〉省略,總認為它們是多餘之作,有畫蛇添足之感。而今仔細地想想,每本書的〈自序〉或〈後記〉,都代表著作者當時創作的心路歷程,豈能憑著一時的喜惡,把它棄置一隅。基於上述,以及趁著生命中的夕陽尚未西下時刻,我必須盡我所能,把這些與拙著息息相關的作品編印成書,其一為表示對撰文諸家的敬意,其二為自己即將枯萎的文學生命,留下一頁值得回憶的篇章。
編輯這本書的原委,我已概略地向諸君說明,書中撰文諸家對我褒多於貶,鼓勵多於批評,我心知肚明。但是,文學卻也是一種相當獨特的文類,無論是褒是貶,都與其作品有密切的關聯。倘使空有滿懷理想而不能持續創作,任你學富五車、擁有再高的學歷,依舊無法置身在文學這個現實的區塊,遑論想得到方家的褒貶和論評。此生即便留下的是一些難登大雅之作,但我書寫的每一個字句,每一個章節,可說都是汗水與腦汁凝聚而成的結晶品,與這座島嶼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。因此,無論外界作何解讀,它們都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,我沒有不珍惜的理由。
本書係依拙著出版順序,以及諸家撰寫的時間先後來編排。除余之外,其他撰文者,無論在文壇、學術領域或各自的崗位上,都有傑出的表現和不凡的成就,而且大部分均為文壇先進及著名作家,相信讀者們對他們並不陌生。例如:文學大師陳映真先生、福州師範大學博士班教授陳慶元博士、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視覺傳播學系副教授張國治先生、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副教授石曉楓博士,國立金門技術學院兼任講師楊清國先生、陳滄江先生,資深作家謝輝煌先生、金筑先生、黃振良先生、白翎先生、黃克全先生,《世界論壇報》前副總編輯孟浪先生、《金門日報》前總編輯林怡種先生、《金門文藝》總編輯陳延宗先生、《幼獅文藝》主編吳鈞堯先生、《金門日報》前採訪主任陳榮昌先生,以及擁有作家與長官雙重身分的文化局長李錫隆先生,任職於財政局的翁慧玫小姐……等等。我何其有幸蒙受他們的青睞,讓他們以嚴謹的筆力、卓越的見解、優美的文辭,為拙著作最完美的詮釋。當這本書編輯完成時,我必須以一顆虔誠之心,向他們致最崇高的敬意和謝意。
此刻,當生命中熾熱的火焰即將熄滅時,往後的時光歲月,腦海裡勢難再湧現昔日豐沛的文采,現時該做的就是盡快地把這本書編妥付梓,如願地完成自己的「後事」。明日起身後,無論是「藥石罔效」、「病入膏肓」或「蒙主恩召」、「壽終正寢」,我不僅會坦然接受,亦絕無怨尤。然而,人生卻也有許許多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,或許,當「遺言」交代完畢,「後事」準備就緒,天堂的大門則不為余開,閻王攔阻於地府之外,主亦不來恩召。說不定只要遵照醫師的囑咐按時追蹤檢查和治療,然後以正確的心態與病魔和平相處,以現今之醫療水準而言,再活個三年五載並非不可能。縱使蒼天對待每一個子民都一樣,只有死亡的宣判,沒有所謂的豁免,但我還是冀望這個奇蹟,能賜予一個在文學園地踽踽獨行的老年人。果真有此福份,這本書將是我三十餘年創作歷程,朋友對我的鼓勵和肯定,而不是哀悼我的紀念冊。
在資訊數位化的現下,經過反覆思考,我決定把這幾年來的創作過程,以年表的方式一併附錄於文後。一方面讓海內外鄉親與讀者,透過網際網路,瞭解我整個創作過程,另方面冀望它日後能在浯鄉報章及文學史上,留下一個完整的紀錄。
附錄:創作年表──
一九四六年 八月生於金門碧山。
一九六一年 六月讀完金門中學初中一年級因家貧輟學。
一九六三年 一月任金防部福利單位雇員,暇時在「明德圖書館」苦學自修。
一九六六年 三月首篇散文〈另外一個頭〉載於《正氣中華日報·正氣副刊》。
一九六八年 二月參加救國團舉辦「金門冬令文藝研習營」,講師計有:鄭愁予、黃春明、舒凡、張健、李錫奇,以及在金服役的詩人管管等,為期一週。除楊天平老師、洪篤標先生與作者係來自社會階層外,餘均為本地國、高中在學學生。現今活躍於金門文壇的作家與文史工作者例如:黃振良(曉暉)、黃長福(白翎)、林媽肴(林野)、李錫隆(古靈)……等,均為當年文藝營學員。
一九七二年 五月由金防部福利單位會計晉升經理,並在政五組兼辦防區福利業務。六月由台北林白出版社出版文集《寄給異鄉的女孩》,八月再版。
一九七三年 二月長篇小說《螢》載於《正氣中華日報·正氣副刊》。五月由台北林白出版社出版發行。七月與友人創辦《金門文藝》季刊,擔任發行人兼社長,撰寫發刊詞,主編創刊號。九月行政院新聞局以局版臺誌字第○○四九號核發金門地區第一張雜誌登記證,時局長為錢復先生。
一九七四年 六月自金防部福利單位離職,輟筆,經營「長春書店」。
一九七九年 一月《金門文藝》季刊革新一期,由旅台大專青年黃克全、顏國民等先生接辦,仍擔任發行人。
一九九五年 創作空白期(一九七四年~一九九五年),長達二十餘年。
一九九六年 七月復出,新詩〈走過天安門廣場〉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八月散文〈江水悠悠江水長〉載於《青年日報副刊》。九月短篇小說〈再見海南島·海南島再見〉脫稿,廿四日起至十月五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該文刊出後,受到讀者諸多鼓勵,亦同時引起文壇矚目。
一九九七年 一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三書:《寄給異鄉的女孩》增訂三版,《螢》再版,《再見海南島·海南島再見》初版。三月長篇小說《失去的春天》脫稿,廿五日起至六月廿五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七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
一九九八年 一月中篇小說《秋蓮》上卷〈再會吧,安平〉脫稿,一月廿日起至二月十八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五月下卷〈迢遙浯鄉路〉脫稿,廿四日起至六月十五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八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三書:《秋蓮》中篇小說,《同賞窗外風和雨》散文集,《陳長慶作品評論集》艾翎編。
一九九九年 十月散文集《何日再見西湖水》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
二○○○年 五月金門縣寫作協會「讀書會」假縣立文化中心舉辦《失去的春天》研討會,作者以〈燦爛五月天〉親自導讀。十月長篇小說《午夜吹笛人》脫稿,十八日起至十二月六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十二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
二○○一年 四月〈今年的春天哪會這呢寒〉──咱的故鄉咱的詩,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十二月中篇小說《春花》脫稿,廿三日起至翌年元月廿二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
二○○二年 三月中篇小說《春花》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四月中篇小說《冬嬌姨》脫稿,廿九日起至五月三十一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八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十二月由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金門分部觀光系主辦,行政院文建會及金門縣政府協辦之「碧山的呼喚」系列活動,作者親自朗誦閩南語詩作:〈阮的家鄉是碧山〉為活動揭開序幕。散文集《木棉花落花又開》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
二○○三年 五月中篇小說《夏明珠》脫稿,一日起至六月十六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,十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同月長篇小說《烽火兒女情》脫稿,廿六日起至翌年元月九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十一月長篇小說《失去的春天》由金門縣政府列入《金門文學叢刊》第一輯,並由台北聯經出版公司與金門縣文化局聯合出版發行。十二月〈咱的故鄉 咱的詩〉七帖,由金門縣文化中心編入《金門新詩選集》出版發行。其詩誠如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副教授詩人張國治所言:「他植根於對時局的感受,對家鄉政治環境的變遷,世風流俗的易變,人心不古,戰火悲傷命運的淡化等子題觀注,…選擇這種分行,類對句…、俗諺,類老者口述,叮嚀,類台語老歌,類台語詩的文類…鋪陳一股濃濃的鄉土情懷。」
二○○四年 三月長篇小說《烽火兒女情》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七月《金門文藝》由金門縣文化局復刊,並由原先之季刊改為雙月刊,發行人由局長李錫隆先生擔任,總編輯為陳延宗先生。八月長篇小說《日落馬山》脫稿,九月五日起至十二月廿六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
二○○五年 元月〈歷史不容扭曲,史實不容誤導〉──「走過烽火歲月的金門特約茶室」脫稿,廿三日起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二月長篇小說《日落馬山》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三月散文集《時光已走遠》由金門縣文化局贊助,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四月短篇小說〈將軍與蓬萊米〉脫稿,廿七日起至五月八日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七月中篇小說〈老毛〉脫稿,十日起至八月十二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八月《走過烽火歲月的金門特約茶室》獲行政院文建會、福建省政府、金酒實業(股)公司贊助,十一月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。金門縣鄉土文化建設促進會於同月二十六日為作者舉辦新書發表會。二十九日《聯合報》以半版之篇幅詳加報導,撰文者為資深記者李木隆先生。
二○○六年 一月〈關於軍中樂園〉載於《中國時報·人間副刊》。三月五日當選金門縣采風文化發展協會第三屆理事長。長篇小說《小美人》脫稿,廿日起至七月廿七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六月《陳長慶作品集》(一九九六─二○○五)全套十冊(散文卷二冊,小說卷七冊,別卷一冊)由台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發行。八月長篇小說《小美人》亦由台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發行。十一月長篇小說《李家秀秀》脫稿,十二月一日起至翌年四月五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同月《金門特約茶室》由金門縣文化局出版發行。該書出版後,除「東森」、「三立」、「中天」、「名城」……等多家電子媒體,針對「金門軍中特約茶室」之議題,專訪作者詳予報導外,亦有部分平面媒體深入報導。計有:二○○七年一月十八日,《金門日報》記者陳麗妤專訪報導(刊於地方新聞版)。一月二十日,廈門《海峽導報》記者林連金報導(刊於金門新聞版)。二月十一日,台北《蘋果日報》記者洪哲政報導(刊於A2要聞版)。三月十二日,台北《第一手報導雜誌社》記者蕭銘國專題報導(刊於527期社會新聞56─58頁)。
二○○七年 六月長篇小說《李家秀秀》由台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發行。《金門特約茶室》再版二刷。八月散文〈風雨飄搖寄詩人〉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十月長篇小說《歹命人生》脫稿,廿一日起至翌年三月廿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同年並相繼完成:〈風格與品味〉──試論林怡種的《天公疼戇人》、〈永不矯揉造作的筆耕者〉──試論寒玉的《女人話題》、〈省悟與感恩〉──試論陳順德《永恆的生命》等三篇評論,均分別刊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
二○○八年 六月長篇小說《歹命人生》由台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發行。八月長篇小說《西天殘霞》脫稿,九月一日起至翌年元月廿九日止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並相繼完成:〈藝術心·文學情〉──試論洪明燦《藝海騰波》、〈走過青澀的時光歲月〉──試論寒玉《輾過歲月的痕跡》、〈以自然為師〉──試論洪明標《金門寫生行旅》、〈本是同根生 花果兩相似〉──張再勇《金廈風姿》跋等四篇評論,均分別刊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張再勇先生的《金廈風姿》,更成為二○○八年「第三屆世界金門日翔安大會」指定贈送與會貴賓的書刊之一。
二○○九年 二月評論〈攀越文學的另一座高峰〉──試論寒玉《島嶼記事》,三月散文〈太湖春色〉,四月評論〈為東門歷史作見證〉──試論王振漢《東門傳奇》均分別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長篇小說《西天殘霞》由台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發行。五月經榮總血液腫瘤科醫師證實罹患「慢性淋巴性白血病」(血癌)。六月以散文〈當生命中的紅燈亮起〉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敘述罹病之過程,並以「聽天由命」之坦然心胸接受追蹤檢查與治療。評論《攀越文學的另一座高峰》由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。散文〈榕蔭集翠〉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八月《金門特約茶室》由金門縣文化局推薦,榮獲國史館台灣文獻館獎勵,評論〈後山歷史的詮釋者〉──試論陳怡情《碧山史述》載於《金門日報·浯江副刊》。
二○○九年十月於金門新市里